(一)
比較起甫落幕的「羅蘭蓋洛」(法國公開賽),我更愛即將開打的「溫布頓錦標賽」。古樸的球場,白色的球衣,優雅的稱呼,還有如茵的綠地,已經成為記憶中不可抹滅的畫面。雖然現今快速的發球已經毀滅了草地網球的觀賞樂趣,但是比較起紅土場上永無止盡的底線惡鬥,快攻快打的草地網球顯然較適合急性子的我。
可惜的是,現在的網壇無論男女,已經沒有一位全然發球上網的球員了,也就是說,我們很難看到過去80、90年代那種善用草地特性,以多變化的發球落點和旋轉來迷惑對手的打法。畢竟貝克(Boris Becker)、山普拉斯(Pete Sampras)、娜拉提諾娃(Martina Navratilova)的時代已經過去,變成令人回味的美好記憶了。
莎莉絲雖然在90年代稱霸一時,但是她遲遲未能在溫布頓封后,成為她職業生涯的遺憾。1991年莎莉絲因為腳傷缺席了當年的溫布頓,不但錯失了締造「單季大滿貫」的榮耀,還惹來了不少閒言閒語。隔年她捲土重來,闖進到最後決賽,卻因為「吼聲事件」而不幸敗北。或許她日後還有機會,卻因為1993年在球場上遇刺,即使日後復出再戰,成績頂多晉級最後八強,比起昔日戰績,不啻是天差地遠。
因此有人評論莎莉絲不是一位好的草場選手,我也認為莎莉絲在草地上必須克服許多困難。例如草地上球彈跳很低,而莎莉絲習慣攻擊高球。再者,濕滑的草皮讓球的彈跳不規則,對於提早擊球的莎莉絲而言,無疑是縮短了應變時間。
儘管如此,莎莉絲不愧是90年代初期的王者,依然闖進到1992年溫布頓的最後四強。她在四強面對的對手,是上個年代的草地女王,「女金剛」娜拉提諾娃。這位當時年過三旬的傳奇女將,不但是九屆溫布頓冠軍,從1978年在此地首度奪冠以來,除了在1991年提早出局外,年年都進入最後四強。娜拉提諾娃擅長發球上網打法,發球既快又準,網前截擊反應靈敏。縱觀職業生涯,娜拉提諾娃參加過167場草場比賽,戰績305勝39負,勝率89.00,是女子網壇第一人。
相較之下,莎莉絲在此役之前僅參加過兩場草場比賽(1989、1990溫布頓)。但是莎莉絲仍以她獨步當時的底線抽球,摧毀了娜氏的網前防線,在比賽中先下一城。但是娜拉提諾娃拒絕放棄,以驚險絕倫的網前截擊硬是在第二盤的搶七扳回一城。在這場比賽中,我們看到娜拉提諾娃用發球和截擊縱橫全場,示範了何謂草場絕技;而莎莉絲則以底線為主要戰場,不斷擊出兇猛的穿越球來瓦解對手的上網封鎖。到了第三盤,莎莉絲率先破了娜拉提諾娃的發球局,雖然娜拉提諾娃再破發回去,但是在體力衰退的情況下已無力回天,將第12次溫布頓決賽的機會拱手讓給年輕的對手。
雖然普遍認為德國球后葛拉芙(Steffi Graf)是莎莉絲主要的對手,兩人之間也有許多精彩的對決。但就我認為,莎莉絲在1992年的溫布頓,與娜拉提諾娃的這一戰,是我所看過莎莉絲球技發揮最好的一場比賽。娜拉提諾娃反手切球角度又偏又低,迫使莎莉絲必須屈膝跪地回擊。而娜拉提諾娃無視於莎莉絲擊球之兇猛,頻頻上網與莎莉絲在網前作正面交鋒,多次精彩截擊令人拍案叫絕。雖然當時的擊球力道不能與今日同日而語,但是呈現出的比賽張力卻是今日所不能見。
順帶一提,當年莎莉絲的溫布頓扮相極美,一席白衣,頭帶綁髮緞帶,彷彿金庸筆下的小龍女再現。衛視體育台(Star Sports)有很長一段時間,將此時期的莎莉絲剪入網球節目的片頭。
(二)
不知道是哪位「運動作家」曾經寫過這樣的一句話,「看著葛拉芙和莎莉絲一場又一場在草地球場上的優雅對決」。但是如果翻開莎莉絲(Monica Seles)與葛拉芙(Steffi Graf)的對戰歷史,其實兩個人之間只打過兩場草地網球,其中一場就在1992年的溫布頓女單決賽。
而且這場對決一點也不優雅,莎莉絲以2-6, 1-6輸掉了她唯一一次的溫布頓決賽。
支持勝者的球迷認為,這位史上唯一「金滿貫」的得主終於找回了她昔日的光榮,同情敗者的一方則認為若不是賽前對於吼聲的爭議,莎莉絲也不是毫無機會。在日後的訪談中,莎莉絲回憶起這場比賽,她認為心理因素大於一切,「在溫布頓決賽中只想著要不要吼叫,是很蠢的事,難怪我會輸球。」傳奇女將金恩夫人(Billie Jean King)在賽前評論認為,莎莉絲只要保持她一貫快節奏的打法,就算不上網,溫布頓不啻是她囊中物。不過金恩夫人大概也未料想到,吼聲竟可能是這場比賽的唯一關鍵。
溫布頓是歷史最為悠久的網球比賽,其草地被認為是最難打的球場,作為一位優秀選手,若不能踏上溫布頓的中央球場,就彷彿是無冕的帝王,不夠名符其實。儘管莎莉絲因為命運作弄,此後未能征服溫布頓。但是作為一時的女網霸主,她曾經涉足溫布頓冠軍決賽,也成為她短暫輝煌歷史中的一頁。